人们七

证人

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那姑娘太不应该了，人家为救她伤成这样，她怎么不露面呢?" "嗨，这也难怪，姑娘家遇上这样的事再出来作证，会影响她的清白名声呀。" 人们议论了一会儿，体贴的目光又转向苏妮："你爸爸现在哪儿?他的状况怎么样了？" 苏妮说："医院让交许多钱才肯给动手术，爸爸--个人现在还躺在医院的走廊里。" "你妈妈呢?" "我没有妈妈。" "那，难道你爸爸的工作单位也不管?" 苏妮凄楚地摇摇头："公司里的人说，他们弄不清我爸爸受伤是不是作壁上观，得有人证明才行。"
一个男人忍不住跺脚嚷了起来："天下另有公理吗?大暴徒真是不能做了!" 苏妮扬起头："我爸爸说，他不懊悔，他只是心里难受……" 路上的人一批批围拢过来，又一批批无奈地走开。从早上到正午，苏妮就那么拉着横幅一向贴在路口。到了下午，那横幅还拉在苏妮的胸前，她消瘦的脸上始终充满着企盼的眼光，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慢慢向她走来，轻轻问道："姐姐，你怎么还不回家看你爸爸?证人找到了吗？"苏妮看了看小罚孩，又看了看西斜的太阳，失望地哭了起来，两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贱。 就在这时，有个身材瘦瘦的姑娘在附近徜徉了一会儿，终于徐徐地走到苏妮跟前："小妹妹，别哭了，你爸爸前天夜间救的那个姑娘，是……是我，我愿意为你爸爸作证。"
"你……"苏妮止住了哭，抬起头-阵惊喜。周围人也跟着高兴起来："瞧，证人出来了!" "证人站出来，这事就好办了，太好啦！" 可是，苏妮盯着姑娘看了一会儿，却摇起头来："不是，你不是，我爸爸通知我说，那个大姐姐是短头发。你留着长辫子，你不是证人。" "短头发？"姑娘一时语塞，摸了摸自己的长辫子，诚恳地说："小妹妹，我是想……唉，你爸爸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要怎么办呢?总得有个替他说话的证人……" 周围人晓畅了，都朝那位姑娘投去了敬佩的日光。有人说："是呀，是得有个证人呀。" "唉，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眼看着做好事的人吃亏受委屈啊。" 大家正议论的时候，前面又有个胖胖的短发姑娘把一个小伙子拉到旁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挤过人群，走上前说："小妹妹，我来晚了。前天夜间，你爸爸救的是我，我可以出面作证。走，我现在就跟你去!" 苏妮盯着胖胖的短发姑娘打量了一会儿，依然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我爸爸通知我说，那个大姐姐长得瘦瘦的，你也不是……" 这时，一向站在旁边的那个小男孩，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朝瘦瘦的长辫子姑娘望望，又朝胖胖的短发姑娘望望，然后一溜烟地跑开了。不一会儿，小男孩儿拉着一个短头发、瘦身材的少妇走来。走到苏妮跟前，小男孩认真地说："姐姐，我妈妈去作证人好吗?你看，我妈妈不胖，又是短头发的。"
苏妮看着小男孩和少妇，摇着头勉强笑了笑，又埋下头哭了。 少妇轻轻地拉起女孩儿的手，说："小姑娘，别着急，相信我们这个美好的世界吧。那个可以作证的姑娘，大概还不知道你在寻找她，大概她也正在别处寻找你爸爸呢。"说着，少妇替苏妮擦去泪水，"先带我去看一看你爸爸好吗?我是报社的记者。" 苏妮抬起头来，晶莹的双眼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她颤颤地叫了一声："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