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女儿晓晓被推进手术室，张铭文站在门外，心神不宁。晓晓的腋下长了一个瘤，医生说手术至少要四五个小时。虽然是良性肿瘤，但由于位于神经的交汇区，手术非常复杂。

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张明文的腿都僵硬了。他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双手抱头，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女儿。张明文正自言自语，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在他不远处坐下。他扭头一看，少女身上穿着已经被洗白的旧衣裳，一脸怯生生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磨光的宝石。毫无疑问，这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少女。

张铭文想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就问了问女孩：“你的家人呢？”

女孩用浓重的方言说：“妈妈做手术，爸爸去交住院费，让我在这里等。”

张明文看向走廊的另一端，同样是两个手术室。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一定是觉得寂寞，才会过来的。

一阵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女孩冻得瑟瑟发抖。那是最冷的冬天，她身上却穿着一件旧毛衣，脚上穿着一双皱巴巴的旧棉鞋。和女儿同岁，却过着这样清贫的生活，张明文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揉了一下。他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女孩身上，轻声道：“别着凉。”

女孩想拒绝，张铭文指着他的额头说道：“你看，叔叔还在感冒呢。”出汗了。”这倒是真的，张铭文的额头因为焦急而渗出一层层汗水。d不停地走。

女孩笑说自己叫欣欣，一家人坐了一夜的火车就到了省城。“我妈，她鼻子上长了一个核桃大小的疙瘩。”馨馨轻声说道。

张明文摸了摸她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她。自从有了女儿，他的口袋里就习惯放几颗糖了。女孩的妈妈无疑也长了肿瘤。良性的还好，恶性的可能很难治。欣欣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了一颗，笑得像花一样：“好吃，剩下的就交给妈妈了。”

张明文点点头。两人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开了，潇潇被推了出去。张明文连忙赶了过来。医生摘下口罩说手术很成功。再过一两个小时，潇潇就会醒来。张明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下来，连声感谢他y。

刚要跟着护士进重症监护室，张铭文就被欣欣拦住了。她脱下羽绒服，还给了张明文。张明文摇头道：“给你了。”

潇潇很快回过神来。第二天，她不再抱怨疼痛，可以躺在床上玩玩具了。张明文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女儿，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吃完早饭，张明文正在给潇潇看故事书，突然有人敲门。他打开门一看，是欣欣。欣欣提着一个大纸袋，胆怯地进来了。张明文连忙让她坐在床边，给她拿来干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欣欣笑了笑，打开纸袋，说是爸爸亲手晒的山楂干，给妹妹吃。

笑眯眯的看着欣欣，突然指了指自己身边挂着的石头项链”er脖子，问道：“我可以看看吗？取下包里的那串石头，递给晓晓。欣欣看着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小石头，打磨得又滑又圆，很喜欢，于是问道：“能借我戴两天吗？”

欣欣低下了头头，仿佛依依不舍。张明文赶紧让潇潇把项链摘下来，欣欣却抬起头说道：“姐姐，这是叶明珠，是我爷爷亲手打磨的，送给你，我还有一条项链！”说完欣欣就跑出了病房。

几天来，张明文再也没有见到欣欣。晓晓也该出院了。张明文交了住院费，就把她接回家了。

晓晓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她已经厌烦了。于是，一回到家，她就忍不住跑下楼去找小伙伴们玩了和。张明文让她避开院子里的车。潇潇答应了，跑出了门。

张明文忙着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潇潇三岁时，妻子病逝。近年来，他与女儿相依为命。

饭炖好后，天黑了。张明文下楼去找潇潇。院子里，几个孩子正在跑来跑去，果然在玩捉迷藏。张明文问潇潇呢？几个孩子指着车库的方向，说看到她躲在那里。张明文的心沉了下去。为了省事，车库门口常有司机。从车库里走错了方向，没有镜子，看不到前面有没有人。

看着一辆又一辆开进院子，鱼贯而入的车库，张明文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婷大笑一声，朝车库跑去。还没等他靠近，就听到刺耳的刹车声。那一瞬间，张明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车库出口旁边的拐角处，笑笑惊得张大了嘴，浑身发抖，车子快要碾过她的时候，差点停了下来。

张明文紧紧的抱住女儿，上下抚摸着她的头发、胳膊和腿，心跳剧烈。司机还在惊魂未定，跳下车，对张铭文道：“是的，对不起，谁知道有人躲在这里？还好，还好，我看到有东西在发光，及时把车停了下来。”

低头，张铭文也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挂在了笑笑的脖子上。他一惊，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怎么会在晚上发光？

背对着笑容上楼。回到家后，张铭文让她把网带摘下来她脖子上的项链。关灯后，那串鹅卵石果然闪着绿光。远远看去，格外醒目。张明文松了口气。真是一颗“夜明珠”。看似普通的石头，原来是一块萤石，晚上会发光。欣欣的爷爷一定是怕晚上出门看不见孙女，所以才给她做了这样一条项链。

送晓晓去学校后，张明文直奔医院。他想找到欣欣，感谢她。如果不是那串石头，后果不堪设想。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医生说欣欣的妈妈得了鼻癌，手术后付不起住院费，只好拿了药就走了。

回来的路上，张明文下定了决心。他为笑笑的手术费筹了三万块钱，还有一万多块钱n离开了。明天给欣欣妈妈寄过去。